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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溪:文化典范——中国学术背景下的王国维与陈寅恪

日期:2019年04月08日 访问次数:2622 【字号   

2019年4月3日晚,“浙大东方论坛”第227讲“文化典范——中国学术背景下的王国维与陈寅恪”在浙江大学图书馆紫金港校区农医分馆二楼报告厅举行。本次讲座由浙江大学社会科学研究院和浙江大学图书馆主办,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和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协办。主讲嘉宾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终身研究员、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院长、浙江大学求是讲座教授、著名文史学者刘梦溪先生。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楼含松教授主持本次讲座。

讲座伊始,刘先生开宗明义地指出:中国社会发展有几个重要的历史转折期,往往也是时代典范人物集中出现的时期,历史上晚周、晚明和晚清就是属于这样的特殊时期。在社会转型、天崩地解、旧价值危机、新思潮汹涌竞变的时代,文化裂变的深度烈度,与其他历史时期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先秦诸子和晚清各家是用舌和刀、纸和笔来表达自己的思想,那麽明末清初的士阶层,则是用血和泪来书写历史册页。晚清的学术思想变革,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明清之际思想嬗变的继续和重演。但在形式上,晚清的大变局和文化冲突,更像晚周诸子百家争鸣竟放的局面,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方、旧学与新学,无一不体现着挑战与回应、冲突与裂变、反思与再生。20世纪的现代学术,是我国乾嘉之后又一个高峰期,涌现出一大批大师巨子,他们的学识累积和学问结构,既承前启后,又空前绝后。此中佼佼者,既通古今,又贯中西,观其共同点,大都出生于旧学根底深厚的家庭,所受教育得天独厚。他们的独标与秀出、性情与著述、谈吐与风致、精神与信仰,确有足可传之后世而不磨的典范意义,其精神世界所具有的优长,而王国维和陈寅恪就是其中的典范。

刘先生把王国维看作是中国现代学术的开山,他将王国维的学术分为四个时期:“新学时期”率先运用西方哲学和美学思想阐释中国古典文学,“旧学一期”专注于古典诗词和宋元戏曲研究,“旧学二期”深入古文字、古器物、古代社会研究,最后五年是“从帝师到导师”时期。王国维的学术转型和人生遭际有诸多令人费解之处,刘先生以独到的分析,归纳了王国维身上的十重矛盾:个人和家庭,拓展学问新天地和经济不资,精神和肉体,追求学术独立和经济上不得不依附於他人,“知力”和“感情”,学问之“可信”与“可爱”,新学与旧学,学术与政治,道德准则和社会变迁,个体生命的矛盾,生与死。这重重矛盾,最终导致王国维的生命悲剧。

刘先生引述陈寅恪为王国维所作的挽联、挽诗、挽词等,认为陈寅恪是最理解王国维的人。陈寅恪在挽词中感慨道:“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达极深之度,殆非出於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这可以看做是陈寅恪的文化宣言。他在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中将王国维的学术概括为“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更是不刊之论。

关于陈寅恪,刘先生重点分析其“家国旧情”与“兴亡遗恨”。刘先生认为陈寅恪是20世纪最博学之人,他的学术精神十分珍贵,如“没有自由思想,没有独立精神,即不能发扬真理,即不能研究学术”(《对科学院的答复》),他晚年花十年心力写作《柳如是别传》,目的也是为表彰“我民族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刘先生从义宁陈氏一族四代相继的“优美门风”来阐述陈寅恪学术个性的精神脉络。讲座的最后,刘先生引陈寅恪的诗句“家国旧情迷纸上,兴亡遗恨照灯前。”(乙巳冬日读《清史后妃传》有感於珍妃事为赋一律),认为结合他的生平与著述,可以从中了解和体会他的思想、精神世界。

刘梦溪先生儒雅的风度、生动的讲述,深深吸引了前来的听讲的学生和老师,演讲在主旨以及刘先生的深情和通达,也引起听众的很大共鸣。演讲结束后,听众踊跃提问,刘先生坦率应答,气氛十分热烈。(撰稿人:韩雨桑  摄影:苏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