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世博园中国馆举办的“建国以来级别最高”的“2011毕加索中国大展”,开展已经一个多月了,许多观众的反馈是“看不懂”、“无法欣赏”。而媒体上的多数介绍和报道,都限于讨论毕加索的生平、情感甚至商业成功等艺术的外在内容,既不能解释毕加索在艺术史上的重要地位,对于观众欣赏毕加索的作品本身也没有什么助益。针对这种局面,我校长期从事西方现代艺术史、现代艺术理论与批评研究的著名学者、美学与批评理论研究所所长沈语冰教授特赴上海,为大展观众举办了题为《毕加索的想象力》的讲座。两个小时的演讲,运用了现代美术批评最基本的两种方法——形式分析和图像学,充分解读了毕加索画风的特征,及其创造力的独特性。

沈语冰教授讲座现场
毕加索的独特风格是如何从西方油画的传统中生发出来的?沈语冰教授用了差不多1/3的时间,细致地解释了西方现代艺术发展的内在逻辑,从英美的形式分析传统的两位奠基人——罗杰•弗莱和格林伯格——的理论高度,分结构、线条、媒介和造型四大要素,解释了从塞尚到马蒂斯,从毕加索到蒙德里安,西方绘画所关注的“整体和谐”、“笔触的表现力”、“平面性”、“变形”等特征的步步演变。通过这样全面而又透彻的解析,观众才能理解,为何一位在十几岁就能画出无懈可击的传统油画的天才,会将一生都奉献给那些不符合透视法,构图简单如儿童画,看上去线条粗糙,色彩简单的作品。
除了明显的形式风格,毕加索的作品中最令人费解的莫过于人体的各种奇特变形了。这一点恰恰也是美国当代最杰出的艺术史家和艺术批评家之一列奥•施坦伯格着重研究的主题。作为施坦伯格最重要的艺评集《另类准则》的译者之一,沈语冰教授展示了施坦伯格如何花一百多页篇幅,对毕加索同一主题的系列变体画作详尽的分析,并解释了毕加索创作的深层动机。施坦伯格发现,毕加索看上去错乱的画面,源于全方位(亦即同时从正面、侧面和反面)来再现人物的根本关切。而这种全方位再现人物的冲动,又深深地植根于欧洲文艺复兴以来的视觉传统中。
整个演讲过程动用了大量图片,有些是施坦伯格的书里使用过的(黑白图片部分),更多的则是主讲人的补充、阐释和发挥(特别是彩色图片部分)。结合施坦伯格所揭示的西方文艺复兴以来的绘画在平面上展示全方位人物形象的四种常见措施——连续的正面、侧面和反面;镜子的使用;反弹的观众视线;蛇形人物——沈语冰教授进一步解释了毕加索是如何自我设定游戏规则,并在规则中展开无限丰富的想象游戏的。沈语冰教授对毕加索作品旺盛的游戏感和创造力的解读,澄清了包围着毕加索的种种传闻,特别是以其私生活、好色和施虐心理来猜测其画风发展的种种肤浅的附会,从而以扎实的形式分析和图像学分析的功力,为听众提供了一份精美的视觉和智力大餐,博得了观众的热烈掌声。
相关报道连接:
上海《东方早报》12月6日文化版对此次讲座作了整版报道:
杭州《钱江晚报》12月11日“读书周刊”也以一个整版的篇幅,对沈语冰教授作了采访和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