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以德养性于富：商业社会生活之何去何从

2012年12月20日晚上7点,“浙大东方论坛”第107讲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国际会议中心成功举行，来自马奎特大学政治学系的瑞安·韩雷教授为师生们开展了一次“亚当·斯密论如何生活”的精彩讲座。讲座由人文学院哲学系徐向东教授主持。

徐向东教授的开场白即围绕商业社会人的生存与生活面临的各种问题。18世纪的亚当·斯密的两本著作《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为人们在财富与德性问题上的困扰提供了思索的方向。韩雷教授即是在这些方面探索斯密给出的方案。韩雷教授以斯密回应卢梭的挑战切入，前者因为其对商业社会的现代性的深刻批评而为人所熟知，后者则是因为其对商业社会的辩护为人所熟知。韩雷教授讲述了斯密对待商业社会三个层面的观点：一，斯密为商业社会辩护的内容是什么；二，斯密对商业社会的批评；三，斯密给商业社会开出的药方。最后一点，也是与每个人关系最为密切的一点，斯密为我们在商业社会的生活提出怎样的建议。在商业社会，我们如何活着？这也是本次讲座的主旨。

首先是斯密对卢梭的回应，也即，斯密如何为商业社会进行辩护。卢梭认为，人确实天性是自私的；但是商业社会的不好就在于，它改变了这种自私的性质，把这种自然的为求自我持存的自私变成了非自然的、人为的自私，而把自己看得比谁都重要。于是，人们开始为了追求认同、荣誉和尊重而活。这种道德层面的变化带来的社会层面的变化，使得人们开始从自给自足走向追逐奢侈品并为此进行劳动分工。因为劳动分工，人们变得彼此依赖，不再可以自由独立地存活。也正是因此，一系列政治的、法律的规则开始建立，社会契约开始形成，（富人对穷人的）统治和征服开始普及，公民自由不复存在。斯密对此如何回应呢？韩雷教授认为，斯密对此的回应是系统性的，贯穿他的两部重要著作。在《国富论》中，斯密不仅从历史的角度说明了商业社会如何比封建社会好，而且从理论的角度说明了商业社会到底好在哪里。斯密说，商业社会好，是因为这个社会的普遍繁荣，因为这个社会可以让生活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最底层的穷人）都过得比非洲的酋长要好。卢梭认为不平等是恶，而斯密则辩护说，不平等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有益的。完全平等的社会只有在大家都贫穷的时候才会出现。也就是说，值得强调的是，商业社会减少的不是不平等，而是贫穷。

其次，虽然斯密尽其力量为商业社会辩护，但是斯密并不是一个商业社会的鼓吹者。与卢梭一样，他也看到商业社会可能给人的道德带来的腐化，使人变得个人中心主义。只不过斯密不仅看到了这种个人中心主义的坏的后果，也看到了其作为社会前进动力的效果。尽管如此，斯密也指出了，人们（尤其是穷人）在这个看不见的手指引之下，往往会为了寻求赞同和称赞，而丧失了自己的目的，把手段当成目的，忘了快乐和幸福的真正来源在于值得赞同和值得称赞。

最后，如何解决社会繁荣和个人道德之间的这个矛盾，如何补救商业社会的毛病呢？对此，韩雷教授认为有两点值得引起注意，一是斯密所提出的非常具体的实践解决路径。在这些路径之中，斯密尤其强调了政府的作用，尤其是教育在阻止道德腐化上的作用。这与很多人印象中认为斯密是一个小政府主义者的形象是非常不同的。不过韩雷教授更强调斯密所强调的另一条路径，也即德性的培育。他认为，这正是斯密从规范的道德哲学角度切入而在《道德情操论》的最后一次大修订中增加的德性论的主要目的所在。审慎、宽宏与仁爱，这三种德性被斯密提升到了一个高度，用于改变相对应的商业社会带来的德性的腐化。审慎针对的是沉湎于自利，宽宏应对的是迷失于荣誉和尊敬的追逐，仁爱则得以唤醒同情共感。

讲座结束之后，在互动环节，韩雷教授认真回答了每一位提问同学的问题，使同学们不仅对斯密以及苏格兰启蒙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且对如何在商业社会中生活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撰稿：范良聪）